PS:无意间看到的一个小说，很好看。
建议配着上面的音乐边听边看...

拈断的时光

1

假如阿术和我在一个大学，还是一个专业，甚至一个班级。我们该如何呢？是否还会像一起在故乡的日子。
我们总是在那家豆浆店互相等待着对方，然后，骑着单车，一起在追逐中，把日光散出满地的金黄。
置身在这座中原地区的大学教室，我无法想象阿术如何在北京高楼林立的街道上穿行。
阿术说：我好久都没骑单车了，那些按部就班的公交车，载去了我所有的飞扬。
我总是想象阿术那胖胖的身影，在古道西风中，站成的一匹瘦马，凄美而忧伤。
阿术像是一首不和谐的宋词。

2

从故乡走出去的同学和伙伴，如今都散落在天涯，各自有新的朋友，新的生活，而我虽然没有走出这个城市，却也一样。
我们都是不会忘记彼此的人，时光的流失，让那些共同的记忆如酒般醇，如歌般纯。
蓝说，我在这座海滨城市过的很好，如果有你们在身旁会更好。
蓝笑的很轻，很松，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，脸上总是弥散着笑容，清彻，透明。
是的，我们都在念念不忘中永不相忘，因为彼此那纠缠不表的甜蜜与忧伤。

3

喜欢在铭大的校园里散步，一个人就那么在很宽的柏油路上走，望着那个桔红的太阳一点一点的沉入西山。沉入西山，然后就晚霞满天。
那些晚霞是否是太阳西沉时溅散的涟漪，我总是不自觉的想伸出手，想去触摸一下。可是我害怕我的唐突会惊散那些绝美的色彩。
伸出手，风从指缝不断的流过，冰凉冰凉的。
我看到那些奔腾的时光哗哗的从我身边掠过。惊起一群又一群飞鸟。灰色的，白色的，彩色的羽毛就纷纷的飘扬。
我看到阿术，蓝，敏，铭，还我的的身影不断的变幻。终于有一天，我们纷纷对彼此说着再见。
在人少的柏油路上走着，身边有时会有几个身影呼啸而过，我在昏淡的夜色中不清那些激情飞扬的笑脸。
在那些身影消失的地方，我看到了阿术，蓝，敏，铭，还有我自己，脚踏着轮鞋，滚滚而来。挟着我们肆无忌惮的张扬。面容异常的清晰。
蓝嘴角的美人痣，仿佛在不停的跳动，跳出一串一串的笑声。
我们总是喜欢滑走在校园附近的柏油路上，那条道路行人不多，但路很狭窄，也很不平整。
一条不怎么样的路上，每次出现在我的记忆中，总是开出洁白的栀子花，花瓣纷飞中，汗水在阳光下折射出水晶般迷彩，笑声是那么高吭，那么无穷。
我们彼此追逐着，大口大口的呼吸，断断续续的回头。我看到阿术渐渐的逼近，我听到蓝坏坏的笑声，然后很重的扑通一声，我彻底的贴在了地球上。
我的狼狈和气急败坏的样子，让阿术他们各自笑的像快要断气。
我会很生气的怒骂，然后是报复的追逐。
汗水在那条小路上不停的挥酒，将我们的青春灌溉，笑声就无涯。

4

妈妈打电话说：楠，我把你的直轮鞋送给你小表弟了。
我莫名的感到一阵的惊慌：妈，你怎么可以把我的东西随便送人！我同意思了吗，那是我的东西啊。
妈妈笑了笑，反正你留着没用，正好你阿姨说，你小表弟吵着要买轮鞋，于是。。。。。。。
我粗暴般的打断了妈 (非法内容,请举报我)话：妈，那是我的直轮鞋，是属于我的。
妈妈像是很惊讶的说：可是我已经送出去了啊。
我斩钉截铁的说，要回来，然后挂掉了电话。
我颓然的坐在书桌前，望着窗外的天空，脑海中，一双天蓝色的直轮鞋，轰轰烈烈的碾过。窗外的天空便恍恍惚惚般出现大片大片的蓝，蓝的那么单纯，蓝的那么彻底。

5

我们去买滑轮鞋吧
好哇，好哇。蓝拍着手兴奋的说。
我们买成青一色的，那场面，刷，蓝成一片的飞逝。阿术似乎已然陶醉在了直轮的飞转中。
铭说：敏，上次，说过要请你吃西餐，西餐现在没了，一双直轮鞋很么样。
敏的眼很蓝很蓝，像是注入了最纯的海水。
敏认真的点了点头，笑了。
五双纯蓝色的直轮鞋，仿佛海洋最初的，最纯的五滴泪，在我们的脚下从此飞扬开来。

6

那个时候的天总被染成蓝色的，偶尔的云，也被真轮碾成雨，下的痛快淋漓。

7

敏打电话过来时，我正望着书本发呆，书桌上放着一叠CD牒片。虽然我已很久都不再用CD机了，然而却还是固执的将这叠CD牒片放在我的书桌上，抬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。
我轻轻的说：敏，好久都没有彼此的话语了，久的好像你我都在地球上消失了一般。
敏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口气说：哎，楠，小孩子，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。
我无语。
我就那么像个小孩子吗，我不禁的问自己。
可是，我却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。
敏说：我现在正用我的双手和智慧努力的工作，在南方的这个开放的都市，节奏很快，我很喜欢。我相信有一天我会白手起家，衣锦还乡。
我说：敏，你有没有后悔过。
敏沉默了好一会儿：没有，唯一的遗憾是我第一个离开了我们的城市，第一个离开了我们的幸福和哀伤。
敏给我打电话，总是很久很久，我想她终于不再用心疼话费了。
我曾经对敏说，你可以和我们一样进入大学，因为我和阿术，蓝和铭。
敏笑了笑说，楠，你应该明白的，我也想证明，我这个选择一样可以让我拥有辉煌。
敏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我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双眼突然就湿湿的，可是我却笑了。

8

我的大学生活，就像铭大新区一样一片荒芜。
我看着铭大的新区每天都有新的变化，如同一部按部就班的喜剧。
而我的一成不变，却只有更加的苍白无力。
我时常一个人呆在楼顶，看着自己的手指，我想看到风是怎样在我的指缝之间缠绕，是否会有怎样的恋恋不舍。
可是更多的时候，我只感到了无休无止的寂寞在指缝之间撕缠。缠出一阵一阵的心痛和失落。

9

菲说，我们一起上网吧。
我说好的，可是当我坐在电脑前时，我却不知道做什么。
菲喜欢玩游戏，和很多的陌生的女孩子调情。
我喜欢用电脑打下许许多多的字，可是好久都没打了，手指在键盘上轻轻的移动着，阵阵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我对菲说有什么好看的电视，或电影吗？
菲笑了笑，我很少看的，你看看电脑里面的存盘，很多的。
我打开了电影菜单，看着一部部陌生的电影，心里突然涌出了股股叫做温暖的感觉。
我想起了和阿术一起在网吧里看电影时的场景。
阿术喜欢看电影，特别是恐怖片，乐此不彼。
可是阿术非常的胆小，总是一个人不敢看，蓝和敏自然不会看，而铭呢，本就不喜欢看电影，于是我就成了唯一的受害者，总是被阿术拖去陪他受罪。
楠，我们去上网吧，我请客。阿术一脸坏坏的笑。我一阵的恶寒。
可是不管我怎样抗拒，最后总是乖乖的和阿术一起去网吧。阿术太了解我了，他总是用那些我怎么也抗拒不了的诱惑，来使我答应。
比如一件精致的CD牒片，或者一顿丰盛的大餐。又或是一本我想了很久的精美图书。
阿术看恐怖片时完是个小孩子一样，看到最恐怖的时候，他会惊呼出声，并且紧紧的抓着我的手，仿佛我的手是他弱水是唯一的稻草。
菲摇了摇我的头说，出什么神呢，什么也不做我会心疼我的钱的。
我嘿嘿的笑了笑。我再想看什么电影呢，恐怖片吧。
菲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
10

铭给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。我正在楼顶画洛阳那灰色的天空。
我说铭，日本的天空是蓝色的吗？
铭说，日本的海水是蓝色的，像我们小时候头顶的天空一样，湛蓝，湛蓝。
我说，铭，我在阿术教会我的画技画我的大学上空的天空，很灰很低的天空。
铭沉默了。
我说铭，我想念阿术，蓝，还有敏他们。
铭就用一种很生气似的语气说，哦，原来就不想我啊。
然后我们两个就放肆的笑，只笑的我头顶的天空仿佛去开雾散般。
铭说，富士山下的樱花真的好美，美的似乎让我已经忘记了，在隔水又隔山的那边，有我的亲人，有我的朋友，有我怎么也割舍不下的爱和恨。
我轻轻的说，铭，三年了，好漫长的如一个世纪。你就那么忍心三年都没有回来，去年春节的时候，蓝还说你的心还是狠啊。
铭又沉默了。
我说，去年春节的时候，我和阿术，敏，蓝他们一起在高中的校园走。
刚刚下了一场大雪，整个校园一片的洁白，仿佛覆上了一层天使的羽毛一样。
我们走在那些很装素裹的荒凉的榕树下，雪在我们的脚下发出意味深长的乐声。
蓝说，我们打雪仗吧。
于是我们就像小时候一样，彼此追打着，雪团在我们彼此的身上四散开来，还是那样的纯洁，而笑声惊落了枯枝上的雪花。
敏一边跑一边大笑着说，要是铭在该有多好啊。
然后瞬间，我们就都停了下了。大段大段的沉默。
我们在住宿区遇到了两位教过我们的老师。最看不起老师的蓝和我们一起，不约而同的向他们问好。我们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闪动着的光芒，那那两位老师的心情吧。
铭大概只有沉默吧。
而我就像一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婆一样，诉说一些发了黄的记忆。
可是铭突然就哭了，小声的哭泣声在我的手机里异常的清晰。
我说铭，怎么了，大家都没怪你啊。
铭说，楠，日本的天空也一样很大，可是却不属于我。
铭说，楠，很多次我都订好的机票，很多次我都走进了机场，可是我又留下了。
铭说，楠，我害怕回来，我害所回来之后，一个人住那样一栋空荡荡的大房子，没有温暖，没有爱。有的只是冰冷的空气和死寂般的孤单。
轮到我沉默了。

[ 本帖最后由 yuzhoujiao 于 2008-4-13 22:59 编辑 ]

11

菲是我在这个大学里唯一可以一起快乐痛苦的朋友。
菲是那种很活跃的人，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，而且从不疲倦。
菲是我们学院的一个部长。
菲也没有忘记自己最重要的是学习。
所以菲和我在一起的时候，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学习，或是讨论着课业和和课程有关的东西。
而我也喜欢向菲说着关于我的那些念念不忘的东西。
菲是个很好的听众，我跟阿术说。
喜欢和菲呆在一起的感觉，使自己不至于形单影只。我害怕寂寞，虽然我也喜欢时常呆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空间。
菲有时会带我去参加一些活动，比如文学活动，书法活动等。
我常坐在菲的旁边，像是一个寂寞的小丑，我很少发言，只是在一片嘈杂之中享受着自己格外的宁静。
我想菲和阿术还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的，他们都同样热衷于各类活动，乐此不彼。不同的是，阿术讨厌学习，只要不挂课，他就阿弥陀佛了。
可是阿术和菲还是很不同的。
字阿术喜欢写字，写大段大段的文字。写自己的悲喜，写内心的荒芜，写我们共同的记忆。文忧伤而落寞。
那些文学像是浮在迷离的水汽之中，透着肆意的蓝。看了让人心疼。蓝那么无忧的人，看了都会流着泪说，阿术这个鬼精灵，原本我以为完美无缺的事情，在他的笔下一片的哀伤。
可是看过阿术最多文字的人却只有我一个。
蓝说，你们两个有很我相似的地方。
我说，我挺喜欢阿术的文字。我们那些逝去的青春不正是哀伤与幸福并存吗？
阿术诉说着我们的哀伤，而你呢，总是见证了我们所有的笑声欢语。
蓝说了一句，额。
蓝说，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，看了阿术的文字，老是开心不起来，可是我不想哭，所以了，阿术的文字大概只属于你吧。
我笑了笑。
书桌上还有一叠信，那是阿术写来的，阿术说他喜欢写信，而且只是写给我。
虽然我从来没有回过他的信。
阿术写：那些隐忍，那些倔犟，那些爱与恨的聚合散场。没有谁教会我该怎么样坚强，当心与身体抽离，飘浮似的感觉，连绝望也一起漫无目的的游荡。
阿术写：期待一场无休无止的大雨，把世界连同心下成一片洪荒。我就葬自己在这洪荒中，静静的呼吸，眼睁睁的看着躯休慢慢的腐朽，一点一滴归于洪荒。如同一场欣赏，没有痛苦，不用惊慌。
我对阿术说，就算流泪也要笑着。就算是死，也要死在繁花似锦中。
我对阿术说，阳光之下，我们那清澈的笑容会永恒的。



12

阿术的文字是我悲伤寂寞时候唯一可以拿来慰藉的粮食。
会让我陷入一种虚幻的，不真实的世界。在这个世界里，没有色彩，没有光线，只有大片大片的灰色，漫天笼地。我可以很清晰的听到自己平静的呼吸和心跳声，他们相互交织着，汇成一曲流淌着的关于寂寞的乐章。



13

和阿术在一起吃饭的时候，我总是习惯于抢他的食物。虽然很轻松的根本不能称之为抢。因为阿术从来没有拦阻我过，总是笑着把饭盒推到我面前，说吃吧，你干脆吃剩下了我再吃。
我不得不承认我还产很仁慈的，我总是留一少半给阿术。
每次和蓝说起这，蓝总骂我恬不知耻，吃了阿术的精华食物，竟然还说自己仁慈。
阿术有时会说，你小子，吃的总比我多，而且都是精华，还是那么瘦。要说都用在了脑子上吧，你却那么笨。
我只接晕倒，不过在晕倒之前我也会狠狠的反击一下。
我说阿术，你吃那么少却还那么胖，像个土豆似的。
然后就落荒似的而逃。
不管阿术怎样的在身后气急败坏。
阿术最恨别人说他胖了。
阿术滑跑的姿势，异常敏捷，仿佛笨重的身体消失了一般。
阿术是我们之中除了铭之外滑的最出色的。
还记得第一次和阿术滑跑，那是我，铭还有阿术第一次在一起滑跑。
我狠狠的嘲笑了阿术一番，并且打赌阿术要是滑过我，我请大家客。
阿术也不说话，很潇洒的甩了甩并不怎么飘逸的长发，第一个滑了出去。
一番比拼之后，我浑身都是狼狈，而阿术呢，一幅神定气闲的样子。
更让我郁闷的是铭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像是快要死掉。
我为我的卤莽和无知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那一顿，阿术痛痛快快的宰了我个倾家荡产。
至到现在，一提到这，我还不时戏虐的说，阿术，我的心还在滴血呢。
阿术总会坏坏的笑，哎呀，你的血还真多呀。



14

我忽然又想起了我的直轮鞋。它们静静的躺在暗淡的角落里，是否在一点一点的在寂寞和灰色成腐朽。



15

菲对我说，楠，你要参加一些活动了，比如担任一些班级职务。随便一点就可以，弄一些德育分，要不然，纵然你每期智育分都是第一又如何。依然拿不到奖学金。
我默然。我不喜欢形形色色活动，烦琐而没有意义。不喜欢学生会，没了没完的会议。
更不喜欢面对学生，并在学院的领导之间周旋。
我注定了只习惯于做一个默默无问的小小的安份的角色。
我对菲说，菲，你是知道我的，我不喜欢。而且我也不在乎那一点点钱。
菲说，我知道你不喜欢，我也知道你不在乎那点奖金。可是我还是想你能答应我的建议。你知道我喜欢滑跑，可是还没有滑鞋呢，如果你得了奖学金，就送我一双吧。
我看了看菲，一脸的认真，我知道在所难免了吧。于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，说好吧
我说菲，我还不知道你喜欢滑跑呢，我也喜欢。到时我们可以一起滑跑在铭大宽宽的柏油路上了。
可是我看向前方，双眼依稀出现的我和菲飞扬的身影时，我的心里却有着怎么也说不出的忧伤。
菲让我竞选班长，这时他已是学院学生会办公室文任了。
我参加了竞选，出乎意料，全班只有我一个人参加了竞选，于是我就顺理成章的成了班长。



16

铭大的秋天快到了尽头，那些无法庶天，也无法蔽日的，和铭大新区一样年少的梧桐，枝头上早已没了几片黄叶。可怜的风呼啸而过时，只留下了萦绕不绝的的冰凉和寂寞。
我走在那些可以很清晰的看见铭大上空灰色的天空的梧桐树下。偶尔会有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。我抬起头穿过疏离的枝丫。看向天空，我总是希望可以看到，还有那么一排，或是一抹灰色的影子，缓缓的从我的视线中滑远。
可是我又害怕看到，我怕当我的视线消失在地平线。那里会突然升起大雾。浓烈厚重的大雾。一瞬间就吞噬了天和地。



17

我对铭说，总有一天我会越过山，涉过水去海的那过，看一场樱花雨。
我对铭说，铭大的秋已经到了尽头。我仿佛看到了樱花纷纷洒洒，如同冬天最洁白漫天的大雪。
铭从网上传过来的照片，一张又张，就像一场又一场的樱花雨。我突然发现我的想象开始匮乏。我无法想象出当轻风拂过，樱花飞扬飘然，该是怎么样的精彩绝仑。
可是铭传过来的照片中从来没有出现自己的身影。
我多么希望可以看到铭的样子。站在樱花树下，花雨纷纷。而远处的富士山，笼罩在一片粉色的朦胧中。
铭说，那太美了，童话般。而我不是王子。
是谁的画笔描起了天堂。是谁的歌声唱出了向往。是谁的心中一片荒凉。大雨如同樱花般永远苍茫。
铭说，你随时可以来，可是你却从来没有下定决心来。
我说，铭，你错了。我早就下定了决心，可是，你没有回来。让我如何去？
铭不说话了。
电话里静静的。世界已经睡了吗。我产生了一阵一阵的错觉。
错觉中铭的脸很哀伤，很哀伤。无助中透着浓浓的绝望。
我说铭，你想一辈子就这样吗？就这样生活在异域他乡。可是你什么都看不开，什么都放不下。在那个有着蓝色的海洋和粉色的樱花的国度。你所有的痛苦和绝望不是在枯萎，而是在不停的生长。



18

铭的家早已四分五裂了。铭在日本，铭的母亲在美国，而铭的父亲在铭川。
铭的父母早在铭十五岁的时候，就处在了离婚的边缘。然而他们为了铭，只是维持着一个早已不能称之为家的家。
永远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夏天，那个中午。天空很晴，温度很高，一切似乎要让人窒息。
我一个人在家里，在自己的卧室里望着天花板如呆，铭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，他很踉跄的奔进我的卧室，然后蹲在一个角落，哆嗦着摸出烟盒，铭拼命的想点燃烟，可是手却抖的厉害。
烟雾最终还是起来了，铭就像一个犯了毒瘾的吸毒者一样，以一种贪婪的神态吸着。
我一阵的咳嗽。我讨厌烟的味道，可是铭的脸上一脸的绝望和哀伤，仿佛一叶即将倾覆在巨浪之下的小舟。
我什么也没有说，只是轻轻的走过去紧紧的揽着他的头。
铭仿佛只能不停的颤抖，泪就湿了我的肩膀。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泪，落在身上会让人产生莫名的惊慌。
可是我能做什么呢。我什么也做不了。我只是揽着铭的头，静静的，至到铭渐渐的归于平静。
然后我松开了手，我想给他冲杯热水，拿纸巾，可是手麻木的让人难受。
站起来，再低下头， 就看到铭拿烟的手一直还是那个姿势，手中的烟已经熄灭了，只留下一截灰黑刺目的清晰。我心疼的一把抓过他的手，灰黑就那么散开，而两处伤痕却触目成型。
我找来了消毒水和创可贴，想替铭处理一下，铭突然转过脸，目光空洞。像是喃喃般的说：他们终于要离婚了。然后又用一种恨恨的语气说：他们想的美，我死都不同意！
铭咯咯的笑了起来，笑声里充满了荒凉和绝望。我还有威胁他们的资本，我原来还有威胁他们的资本。笑声到了最后像是哭出来的。
铭猛的伸出右手，我才发现一道印痕刺目般清晰。血迹宛然未干。
我用死来威胁他们，我用死来威胁他们，我用他们给的一切来威胁他们。然后他们就哭了。我成功了。
铭说到最后终于哭出了声音。
我经常对铭说，我都记不清我们那天喝了多少酒，只是知道我家里的酒突然就没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喝酒，也是第一次喝醉。
烂醉中，我似乎听到了我母亲的声音，还有铭父亲的叹息和母亲低低的哭泣声。
第二天，老爸狠狠的揍我了一顿。



19

很多次和铭开玩笑说，铭，你这个家伙还欠我一顿打。
铭就说，我等着呢，小样的，谁怕谁呀。
然后两个人就对这电话放肆的笑。然后是大段大段的沉默。
铭会说，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。
我说好的。
然而铭却迟迟不挂。
我轻轻的按下挂断，我知道我和铭就又隔山又隔水了。



20

慢慢的我有些习惯于班长这个角色，不得不佩服菲可以在学生与教育工作者之间很好的周旋。一些美好的东西会突然莫名其妙的破灭。
可是心里纵然有很多想法，我却从没和菲说起过。
我只是喋喋不休般向阿术，向蓝，向敏，向铭诉说着我的讨厌和憎恶。
敏说：这就是现实，是社会，谁像你，总是幻想住在一个桃花源般的世界，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我无语。
蓝说：哎呀呀，不想当就不做嘛，要做就要习惯于这样的角色和这样的角色所在的环境。
我无语。
铭说，哦，很政党呀。
我无语。
阿术说：你折断了翅膀，才能自由的飞翔。
我更无语。
我不知道我心中的世界是怎样的场景，可是我却发现眼中的一切都那么记我心痛。
他样只是普普通通的教育工作者，每天都按部就班的工作着。罩在他们头顶的不是光环和荣耀。只是简单的关于暗淡现实世界的演绎。
我释怀了，原谅了自己的不可理与。
菲说的对，任何游戏都有一定的游戏规则，你无法打破的时候，要么冷眼旁观，要么随波逐流。仅此而已。

21

最近不可抑止的怀念敏CD中的歌曲，于是去网下了全部的在我的MP3中。



22

走在荒凉的梧酮树下，偶尔有一片黄叶飘下，从容自若的在我的眼前滑过一道弧线。看不出是对大地的向往，还是对枝头的留恋。斑驳的阳光中，反复听着那些陈旧却散发着柔和阳光般味道的歌曲。
琵琶声哀怨忧伤，笛子曲低徊悠长，小提琴清新飘逸，还有那些曾经流行这的校园民谣，唱我们的童年一在片蛙声里，甜蜜成眠。



23

在铭川，在我们共同的高中，敏是最早离场的那个人。这让她每每想起来，心中都隐隐做痛。可是敏的倔犟，让敏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一丝的关于这个无奈结局的心伤。
敏家里比较穷，下面还有一个妹和一个弟。敏上到高二的时候，为了能减轻父母的负担，也为了能让自己不能完成的学业梦在两个弟妹身上得到延续。敏在高二结束的时候，瞒着父母亲人，甚至我们，去了南方。
还记得高二暑假的一天，敏感突然找到我，说她不想要自已的CD牒片了。全部都送给我。
我很惊讶，甚至有些震惊。敏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各种各样的CD牒片了。而敏的收藏也是非常丰富的。而我最喜欢听各种各样的歌曲。
曾经开玩笑的说，敏，你把你的CD牒片全部给我吧，我愿意用我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来交换，可是敏毫不客气的拒绝了。
可是现在敏却把她全部的视作心肝宝贝的CD牒片送我了，我说你真的舍得啊，敏没有说话，只是很凝重似的用手抚了抚CD牒片的外包装。然后递给了我。
敏说，送给你整合适啊，我只是收藏，而你会一张一张的听。敏说话的时候用眼睛直[视着我，我看到敏的眼中一片的大雾，很浓很浓。
我还想说什么，敏却说，什么都不要说了，收下吧，不然我全部都扔了。
那一天敏非让我情客，却不给一个理由，说她送我CD牒片，我就应该请。
我想也是。
在接下来的几天里，我先后听到了铭，蓝和阿术说敏送他们了每人一件礼物。都是敏心爱的，也是他们各自特别喜欢的。
然后我们不约而同的预料到了应该有事情要发生了，关于敏的。
敏消失了几天，电话也打不通。问敏的家人，他们说去找同学玩了。
几天后，敏给我打过来电话。说出了自己的决定。
我说敏，你回来吧，不要使自己以后后悔。
敏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敏说，楠，我想了好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。我已经拿出全部勇气跨出了这一步。楠你以为我还能回去吗。
敏说，楠，你应该支持我。难道你不相信，这样我同样可以闯出一片成就吗。
敏说，楠什么都不要说了。我需要的是你们的祝福。是你们的支持。是你们的理解。
我的心情一片沉重。
我说敏。真的不能回来了？
敏没有说什么。
我说敏。那我用我所有的幸运祝福你。
挂了电话。我给铭，给阿术，给蓝每人发了一条短信。
我们几个人一起到了敏的家里。告诉敏的父母敏的想法和决定。我看到敏的爸爸似乎瞬间苍老了一生。而敏的妈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：我们真没用，连孩子的前途都保证不了。铭轻声的说，阿姨，敏这样做也许是对的。而且也未必没有前途，父母都是伟大的，在敏你眼中你们永远是。
我看了看铭。铭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蔓延。
从敏的家里出来，一路上压抑的沉默。
蓝怪叫一声。受不了。别这样好不好。我知道大家都难受。可是这有什么用啊。敏总是坚强的。出色的。我相信她无论做什么都会做出一番成就的。我们应该祝福她。
铭轻声的说，敏，只少拥有一个温暖的家。
我没有说话。
阿术突然说，我们一起唱歌吧。铭说，好。
于是我们去了KTV。
昏暗的包厢里，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脸。只是沉醉在一片灯红酒绿，在音乐的喧嚣声中唱着歌。
我们唱那些哀伤的爱情。唱那些不老的童话。唱那些消逝的青春。唱那些无可奈何的生活。唱自己迷茫的被错乱了的人生。



24

2004年的冬天已经走过去一段了。我每天穿着厚厚的衣服走在铭大的校园了。习惯于不时的看向天空。
菲说，幸好在校园里，要不然你一准轮下丧生。
我笑了笑说。可是这是在铭大宽广的校园呀，最多撞到人而已。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撞到过人。我想大概是因为菲的原故吧。
我还是喜欢在走路的候看向天空。我想看看，铭大上空灰色的天什么时候会飘起雪，飘起扬花一样洁白，柔软的大雪。
冰冷一直在铭大的上空不停的弥散，有时我呼出一团雾气，会想，是否某一次，突然，这样的雾气会变成细小的白雪在我的面前飞扬。我伸出手，然后那些细小的精灵，就一朵一朵的轻轻落在我的掌心。化成一弘最初的透明与纯洁。
很多时候，我只是一个人在校园里转。很多时候，我只是一个人在教室里看书，又很多时候我只是一个人坐在网吧里。可是遇到铭他们的次数总是很少，很少。似乎他们在线的时候而我不在线，我在线的时候他们却又不在线。



25

我终于发现和菲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。
菲和我在一起时，总是谈起一个女生，并且一脸的幸福和满足。
我知道菲恋爱了。
有时会一阵一阵的失落。我望着菲的幸福，却不知道自己的爱情在那里。
那个女孩子总在梦里千转百回，可是从来没有在现实中出现。
菲说，楠，你有些孤僻，像一只离群索居的鹰，在天空里旋成一抹忧伤。
我还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。
我想也许是吧。



26

阿术写：谁的在乎在我指间流转，谁的心疼在我发稍弥散？
阿术最近寄给你很多写生画。尽管背景不同，但是主题却一直不变。总是一团辨不清的背影。模糊而迷离。可是一袭的头发却落如黑色瀑布。
我想像着一个古典般的女子。立在枫林中，枫叶纷纷扬扬。一片红色的海洋。我想我的想像力始终有限。我无数用语言来描绘，这，该是怎么样唯美的画面。
我打电话给阿术，说，阿术，行啊，你小子，一声不响，就有爱慕的对象了。
阿术什么也没说。
阿术说：很想再一次和你比比滑跑的技术，看看你这几年有没有长进。
我说，小样的，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啊。
我在笑，可是心里却一阵的失落。
阿术也在笑，可是我知道，阿术大概比我还要哀伤。
阿术写：突然有一天我惊慌的发现，我再也不能放肆的笑，无所顾忌的哭。我也终于知道，我在慢慢的长大，一点一点的远离那些清澈的眼眸和天真的笑。至到最后一切都只在记忆里若隐若现，时不时的提醒我，海不会枯，石不会烂。美人鱼等不到沧海桑田。
总是幻想，手中握着一瓶纯净水，如同握着一瓶高浓度的烈酒，而我一仰头，就可以一醉方休。
我突然很想去北京，去看看阿术，看看这个宋词一样的男生。
我想当我看见阿术时。阿术一定坐在窗前，一手托着下颌，一手拿着笔，望着窗外的天空，天空是空白的，没有云，一片的湛蓝。阿术就在这样的天空上，画下纯白色的云，画下灰色的飞鸟。
而阿术的脸是落寞的，眼神是空荡的。于是一波一波的哀伤，涟漪一样散向窗外。



27

我对铭他们说，我想去北京看看阿术。
我说，阿术不知道在北京怎么样了。只是他写给我的文字越来越哀伤了。
铭说，阿术是个让人心痛的人，敏感而脆弱。固执而隐忍。
蓝说，阿术让我想起一水晶。不过他太胖了，晕啊，太不适合了。
敏说，我过几天可能去北京一趟，到时可能有机会去看看阿术。我准备开店了。
我想，要是我和铭和蓝在一起的话，我们一定会不约而同的说，要去，一定要去。不是可能。
我想蓝会挥一挥她的粉拳，一幅巫婆的样子说，不然，哼，后果很严重。
我对敏说，你去吧，帮我们问候阿术。我们也等着你开店成功的好消息传来。



28

我对菲说，我快撑不下去。
虽然我慢慢的有些习惯，可是我依然不适应循环往复的虚伪与单调。很多时候，心中的美丽的象牙塔，不断的崩溃。我害怕有一天，突然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。而我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。
菲很用力的用双手压着我的双肩，直视着我的双眼。我拼命的低下着头。可是依然感到菲那双犀利的目光，仿佛要刺穿我的灵魂一般。
菲用一种很严肃的口气对我说，怎么了，楠，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吗。如果你可以坦然的面对我的双眼的话， 我就不在勉强你。
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菲那双眼。菲的双眼，如同两把刀子，能把我的心，连同灵魂一起刺出本来的伤。
我说菲，让我好好想想好吗。
菲放开了我的双肩，叹了口气，好吧，楠，我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，因为你不可能永远活在父母的庇护之下。当社会的洪流席卷而来，有些东西被卷走，一点渣也不留。
我浑身如遭雷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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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

我想起了敏，想起了去年的暑假。
暑假的时候，一个人在铭川无聊的透顶，我对敏说，敏我去看看你，顺便在那个城市玩几天。
敏想说什么，去又支支唔唔的。
我也没想什么，就去了，我没有让敏去接我，因为是晚上到的火车。
十点多，当我出现在敏的面前时，敏一脸的错谔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我说敏，怎么了，不让我进去呀，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能找到这里，而且相当准确。
敏就默默的转过进了房间。我看得出敏的心情很不平静。
我也跟着进去了。
可是敏的房间让我感到说不出话来，心里突然就涌出了莫名其妙的感觉。
敏的房间很小，大概有十几平方吧。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简陋的餐桌上，放着一盒职已经吃了一半的速食面。
我问敏，你晚上就吃着？
敏没有看我，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，却很快又摇了摇头，也不是，回来太晚了才吃的。
我把身体转了转。敏的陈设，很简单，没有什么家具，只有床和书桌，两个很小的沙发。以及一个看上去很旧了的冰箱。
我看到敏的床头放着一具玩具熊。玩具熊上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字条：我始终坚不可摧。
我走到窗前，用手抚摸着一串串的千纸鹤说，敏，你还是那么喜欢折。看，折这么多，一串一串的，垂在窗前，像是重话般。
敏用一种很轻的口气说，可是童话早就死了。
我心里一阵的心酸和难过。
我把我的背包打开，对敏说，我快饿死了，来我们一起吃吧。
我拿出了我随身带着的所有的零食和食物。然后拉敏一起坐在小餐桌的旁边。
我笑着说，敏，正好两个小沙发。我们一人一个。
然后敏就笑了。很落寞般的笑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两个人就那么一人一个小沙发，像猫一样都把自己缩在最里面。
我们吃着东西，先是沉默，然后是回忆。
我们一起怀念那些共同在一起的时光，那时光里有快乐和忧伤，更多的是无法割舍的水一样纯的花样年花。
敏说很想滑跑，来到这个城市，都快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么的如风般飞扬。
敏说着，突然说起身从床下面拉出一个箱子。
敏说，当年的直轮子鞋，我还一直随身带着呢。
我看着敏把她的直轮鞋，小心翼的取出，捧在手中，像是捧着自己真实的青春。
我喃喃的说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五个人才又可以一起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。
我看到敏的直轮鞋很干净，虽然有些微微的发黄。
我想我的大概也一样吧。
我很久都没有擦拭它了。
我和敏说我枯燥无味的大学生活，说我小小班长之位之上的烦恼。
敏就说她在这个城市的心酸和无奈。说她的拼搏与梦想。
敏说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在旧货市场里淘的，虽然很旧了，可是却还很耐用的。
我这才感到身下的小沙发，很温暖，很温暖。
而敏的床很古朴，上面甚至有雕花的装饰。书桌也陈旧之中散发着古香。只是书桌之上，几乎是空的，只有一盏台灯和两本书。成功之道和管理科学。
敏说，她想开一家茶社。先然守着小小的一份基础，平平淡淡的生活。
我说，这个假期，我唯一见到的就是你了。
我们一起长大的伙伴，越长越大，似乎就越走越远。是否至到有一天，我们在地球不同的地方，拼命的想相遇，然后总是无可奈何的擦肩。
这个假期，阿术去了XZ，铭在日本，而蓝去了新疆。
我们一起怀念那些永逝不回的童年，少年和高中。
那些一起和铭，蓝，阿术在乡下油菜花旁追逐戏花的蝶片。
阿术有洁癖，而总蓝总喜欢把泥土洒在阿术的身上，然后阿术就不停的擦，不停的擦。只到把一些泥土全部揉进衣服。阿术有时会无助的立在那里哭泣。
我说敏，还记得阿术哭泣的样子吗。傻傻的，像一只洗泪的布娃娃。
我沉浸在对那些美好的回忆之中，好久回过头看到敏已经睡着了，我轻轻的起立。然后给敏披上了一席单子。然后回到小沙发上，歪在那，也睡着了，
第二天起来，发现那张单子回到了我的身上。而敏不见了。
我站起来看到餐桌上留着一个纸条。我上班去了，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。中午不能回来了。自己吃哦。
我怅然若失。
我决定回铭川了，不过再回去之前。我去了最近一家越市。
我不停的刷，似乎要把整一个越市全部刷下来似的。只到最后卡上再无可刷之钱，我才悻的停了下了，在越市人员目瞪口呆中，一点一点搬到门口，然后拦下出租车，统统运回到敏住的地方。
我把敏的小冰箱堆满了，可是还有一大堆食物。只好都放在一个角落里。
而那些生活用品都放在了敏的床上。
当一切都弄完后，我快虚脱了，可是心里却有十分的温暖和满足。
我买了最早的一班车票，然后离开了敏所在的城市。
我坐在火车上，看着那些纷纷后退的事物，一片的模糊。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。，车窗上，一串一串的水线从高处曲折的流下，整块玻璃就那么伤痕累累般。
晚上十点多敏打过来电话。只是一片沉默，然后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哭泣声。
我轻轻的说，敏，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的约定吗。我们说要一起创业。这就算是我的第一期投资吧。
我说敏，你一定要赚大钱哦，我可等着分红的。
敏沉默了好一会儿说，嗯。



30

我给铭他们说敏的情况，和我所做的事情，然后一天之间，我的卡上就多了一大笔钱。
我那个乐呀，发短信给阿术说，你们可真够意思啊，早知道我就多带点钱使劲的刷，这次赚大了。阿术用了一种很不屑的语气说，切，那是我们对敏的投资，到时问你要分红。我无语。
我对菲说。我逃无可逃了，是吗。
那好吧，我不再说放弃了。
菲的脸一瞬间就笑开了。



31

铭川的冬一片的单调和萧索。这是一个没有雨天的季节，而天空总是一片沉郁，看不到尽头的沉郁，也看不到雪花会飘起的痕迹。
偶尔有一天，阳光会很暖，很暖，没有风，我就会独自坐在楼顶上。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。贪婪的接受来自阳光的暖和抚摸。
闭上双眼，天空一片暗淡，我仿佛嗅到了，身体正在努力的向四周释放着，关于这个季节的发了霉了情绪和所有生长在暗淡之中的气息。
日子总是这样平常，起不了一点波澜。
那些念念不忘的事情和曾经的和现在的哀伤和痛楚。像萦绕不绝的风，很轻很淡的风。挥之不去。有时候会幻想，那风突然刮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，而我就在那排山倒海的巨浪之下，彻底的沉沦。连同不堪的灵魂。
每天的清晨，我用很冷的自来水洗脸。我享受当冰凉覆盖脸庞时的那种感觉。昏睡未醒的意识会彻底的清醒，那种凉一直凉到了灵魂最深处，总是朦胧中看到灵魂的最深处会开处大片大片的雪莲，冰雕般，纯洁，冷峻。
水在我的手中毫不停滞的滑落，只留下手上一片的潮湿和冰冷。而日子总是像水一样，马不停蹄的匆匆过去。却没有像水一样，那怕是留下一丝的冰冷。像是风刮过没有云的天空。它就那么轰轰烈烈的过去了，过去了，而你什么也没发现。



32

铭告诉我东京下了一场大雪，整座城市一片的银装素裹。我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孩子们快乐的追赶着，打雪仗。笑声惊落了樱花树上的积雪，于是一场又一场的纯白色的樱花雪。只是少了樱花醉人的香气。
铭说，如果阿术在的话肯定会画下这样的繁华似锦和天真快乐。
我说，铭，好久没有收到阿术的信了。
铭说，敏应该快去北京了，她昨天还跟我就呢。
我说，铭，我们都尽量帮助敏吧，也为了我们孩时的梦想吧。
铭说，希望敏可以给我们带来关于阿术的快乐和幸福，而不是忧伤和苦楚。
我说，嗯。



33

阿术终于又写来了文字。很短很短的文字：幸福需要多少眼泪，痛苦能有多少滋味，如果世界毁灭了，你是否愿意和我进入下一个轮回。
我说，阿术，敏就要去北京了。
阿术说，知道。
我说，敏会去看看你的
阿术说，知道
我说，那你还知道什么。
阿术沉默了。
我说，敏是带着我们大家的共同的心声去的。
阿术还是沉默。
我说，阿术，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。
阿术就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，楠，可是现在我不想见敏啊，不想见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。
我压了压情绪说，阿术，我需要理由，一个合理的理由。
阿术，说，楠没有理由，真的没有理由。请你们原谅并理解我，好吗。
我突然很心痛很心痛。我仿佛看到了阿术的脸，一瞬间，我就无话可说，无气可生了。
我沉默了好久才说，阿术，敏是一定会去找你的。
然后我挂了电话。



34

一个人坐在书桌前，看宋词。帘外雨潺潺，可是我只是希望我的窗外能够下起一场大雪。那怕我的棉被不耐五更的寒。可是窗外只是一片的阴霾。
菲匆匆的推门而入，一股冰冷挟着菲的脚步扑面而来，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。
菲说，学校刚出了点事，你知道不？
我没有动，淡淡的问，什么事。
菲吸了口气说，一个老师在上午被杀了。
我一震。
是他的一个学生杀的。
我又一震。
这个学生刚刚在本部试验楼跳楼自尽了。
我抬起头望着菲，菲的脸上一片的凝重。
我问菲真的吗。
菲点了点头。
我突然感动一阵的眩晕。
菲说，我们要去开会了，八成是说这件事的。
我问菲，怎么会这样呢，两条人命呀
菲说，我们要去开会了。
我怔了怔。
菲又重复了一句。
我轻轻的说，不想去，
菲说，楠，不行的，都要去的。
我点了点头，那好吧。
一路上，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，只是低着头走路。
会议室里一片安宁，空气中席子充塞着一股莫名的压抑和沉默，仿佛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奏，而这场暴风雨是黑色的，来自地狱的颜色。
菲和我刚坐下不多久会议就开始了。
我的心思始终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，那来自讲台上的声音，听不清，而我也不想听清。可是一种刺耳的错觉，总是萦绕在耳边，挥之不去。
那个土豆一样的主任喋喋不休的唠叨着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和愤慨，看一眼我双眼就忍不住发疼。
他似乎通篇都在抨击着当代大学生心理素质之弱。似乎总在强调着那位教师的无辜与不幸，谴责那位学生的疯狂与
我对菲说，菲，我胃疼。我们溜出去吧。
菲看了我一眼，苦笑，我也不想听呀，可是你看，门口还立着两个辅导员呢。
我说，我真的胃疼。我们走吧，
菲又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点了点头，说好吧，
我跟在菲的后面，不知道菲是怎么和门口的辅导员说的，总之我们两个被放行了。
临出门口的瞬间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讲台，土豆正向我们投来狠狠的一瞥。
铭大的天空还是那样的阴霾，我抬头望了望天空。我看不出可以在那一个方向看到有下雨或者下雪的迹象。
我轻轻的说，是否该下一场雨，或者雪了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菲说。
菲说，你的胃还疼吗。
我笑了笑，骗你的。
菲说，你刚才的脸色很苍白的。
我不再说什么了。
只是和菲走在铭大阴霾的天空下，心情也跟着一起阴郁。

[ 本帖最后由 ●ˇ暗戀未遂丶 于 2008-4-13 09:23 编辑 ]

35

晚上和铭说起这件事。
铭说，生命是如此的脆弱，在东京眼见了几次车祸。看着前一秒还鲜活着的生命，一瞬间就血染黑色的长街。我总是对自己说，要坚强的活着，珍惜每一天，不管会遇到什么的景况。可是人总有许许多多的梦想，每一个梦想的破裂，都是对生命的一次洗礼，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有那一个突然破灭了的梦想，把你推到死亡的边缘，万劫不复。
我说铭，我在想那个学生，当他立在楼顶的时候，在想些什么，是否只剩下了对生命的残忍的决绝和黑色的绝望。当那个学生在楼顶和地面之间下坠的瞬间，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，是对来世的向往，还是只是对今生的绝望，心里是否有那么一丝闪过的恐惧和后悔，抑只剩下一片的平静如水。
铭笑了笑说，只少那个教师是恐惧的。
我问铭。铭，你说死亡难道是最好的解脱吗？还是活着才是最坚强的执著。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生命突然没有了意义。后有的关于希望的憧憬在某个瞬间全部枯萎。他该 拿什么来拯救自己。还是只有无力的黯然凋零。
铭沉默了一会说，楠，你想的太多了，无论如何活着才是最真的勇气。在这个灰暗色的世界里。只少有一点，我不从来不想那些深爱着我的人有一天站在我的墓碑前伤心欲绝。
我心里突然变的一片澄澈。我轻轻的说，想阿术了，不知道阿术怎么样了，眉梢的哀伤散了些没有。
第二天，风平浪静，一切都是归于平常。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掠过一阵不是很大的风，于是湖面起了一阵的涟漪。而风过之后水波散尽，湖面又重新归于平静。
那些活着的教师还是按部就不班的上下课，而我们这些活着的学生，还每天还是一样上课的上课，翘课的翘课。



36

活着的人总是离死亡很远吧。



37

当我需要在夜晚吃安定才能入睡以后我就不再喝咖啡了。我害怕在夜晚睁着双眼看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在夜色越来越黑暗。我害怕在夜晚脆弱的灵魂浮在黑色中越业越清晰。
可是现在，就是现在，我又突然想喝咖啡了，阿术总是喜欢喝咖啡的。
当我们都还很年幼的时候，阿术就喜欢喝咖啡，那时的阿术说，他喜欢咖啡的苦涩和带来的清醒。
而现在，在我想到喝咖啡的时候，阿术也一定已经冲了一杯吧。
在一个个失了眠的夜晚，阿术总是会喝下大杯大杯的咖啡，然后在对苦涩的回味中，写下大段大段的文字，黑色的文字。画下大片大片的线条，灰色的线条。
咖啡的热气袅袅的上扬着，旋转着，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久违了的苦香。
我就在这苦香之中，拿出阿术写给我的文字，一字一段的读下去。
读下去，然后会不可抑止的，潸然泪下。忍不住一头扎进咖啡之中。



38

我有些莫名其妙，为什么会突然想喝咖啡了呢。



39

菲失恋了。
当菲在我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哭泣的时候，我诧异。原来菲也会哭啊。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无助。
菲说，像一场烟火一样。
我说，散放时繁花惊人，散尽后满场，满天都是落寞和神伤。
我说，可是有那么一段的光彩夺目不是也足够了吗。
菲说，我像水公主一样宠着她，喜欢为她做的毫不犹预。不喜欢为他做的也从来没有拒绝过。我以为我们的爱情可以永远，至少不用毕业那天一起失恋。可是现在还没有等到一个学期的结束，却只剩我一个人独在舞台上哀伤。
永远是什么呢，我问菲。如果可以大概每一对热恋中的人都愿意相拥着变成化石。然后就可以在一起览尽沧海桑田。
菲说，心里很痛，如刀割一般。我付出了那么多，真的好不甘心。
我说，菲，付出和得到从来都只是两码毫不相干的事啊。
如果你为这难过，你的爱还纯吗？
菲说，爱融于了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从来都不是纯的。
我轻轻的说，菲会好的，一切都会好的。
和菲在一起的女孩都会幸福的。我想，这就足够了，很足够了。



40

算算日子该是敏从北京回南方一段时间了吧。
于是我给敏发短信，敏，你见到阿术了吗。问的有些小心翼翼的。
我希望我所祝福的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要以在敏的口中得到证实。
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进短信。敏说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，我不知道对你们说是好还是坏。可是我觉得我还是说了吧。毕竟我们五个从来都同气连枝的。
我急了，说，敏你就快说吧。
敏发了三条短信：
阿术爱上了他的一位女教师
那位女教师的未婚夫在美国留学。
女教师似乎总在给阿术希望，而这个个希望却很暧昧，很迷离。
我突然就想起了，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：阿术的眼中哀伤永远也挥不去，终有一天会飘成灰色的绝望。
敏说，这是阿术比较要好的同学说的。具体我也不了解，阿术什么也不说。
敏说，我没有见到阿术，我们是那么的近，在一所校园里，可是又是如此的远，远的只能用电话来拉近一个校园的距离。
敏说，阿术在电话里只是和我聊童年，聊少年，聊高中，还有那些直轮上一起飞扬的青春。
敏说，阿术，说着说着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哭了起来。
敏说，阿术始终没有见过。
敏说，是不是我们都是习惯于回忆过去的人，是不是只有用这些怀念才能使我们更有勇气走下去，并且开心的笑，寻找着那个叫幸福的东西。
我无法回答些敏什么
我只想跑到阿术的面前，忍着愤怒和哀伤质问他，你把我还有蓝，铭置于何地，为什么这么大的事，我们却无从知晓。
可是我却无法去北京，我害怕当阿术面对我的质问时惊慌失措，然后蹲在地上像个丢失了心爱之物的小孩子一样，掩面痛哭，或是，当阿术面对我的质问时一言不发，然后我就陷入了他双眼的空洞之中。

[ 本帖最后由 ●ˇ暗戀未遂丶 于 2008-4-13 09:26 编辑 ]

41

我给阿术发短信，小心翼翼的和他聊着过去。
我说，还记得吗，那年，我八岁，你九岁。我们两个小孩子一起去乡下农田里偷地瓜，你不肯出手挖，只是一个劲的拔那些青脆欲滴的秧子，而我呢，一个劲的挖，终于快将一个地瓜挖出来时，忽然一阵狗叫我吓的魂飞魄散连忙立了起来，不远处一只半大的狗正狗视眈眈的望着我们，我一动也不敢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，这时你却不知从那里来的勇气挡在我面前并对我说，快跑啊，可是我不敢跑，只是在那里发抖，我我看到你也在不停的拌着，可是却没有走开的意向。幸好狗的主人很快出现了。我们两个就被训了一顿，无罪释放，还每人送我们一只硕大的地瓜。
我说，阿术你还记得我当时问你那来那么大的勇气时，你的回答吗。
阿术说记得啊，我怎么会忘记呀，那可是我生平第一次拥有这么大的勇气呢
阿术说，因为你挖空心思地瓜敢于把手伸在泥土里，而且偷地瓜的建议还是我提出来的，记得当时你死活不肯去，我们都是有勇气的人
阿术说着笑了，
可是我们那时什么也不懂啊，我说，阿术，现在的你还有那么大的勇气吗
阿术不说话
我说，阿术，是否我们越长大就越陌生，就像我们之间的距离一样，你一点一点的远离，最后到了千里之外的北京。
阿术说，楠，我永远都没有走远，永远也不会变。而你还一如当如初那个洋溢着天真笑容下手挖地瓜的小孩子。
可是阿术，你变了，你甚至没有对我说你在北京的很多事情，包括你一厢情愿的固执和忍性。
阿术又沉默了。
我不停的翻着手机里的短信，越来越焦燥。我想把阿术的短信全部转发给蓝他们，可是我最终忍了下来，
阿术说，楠，我真的没有变，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我牟控制的，我曾试着逃离，可是天命难违。
我说，阿术，我突然心好痛，好痛。
阿术又沉默了好久。
阿术说，楠连神能救不了我。
我愤怒了，我说，阿术，你(非法内容,请举报我)自己都放弃了，还指望神来救你。
阿术彻底的沉默了。



42

阿术说：楠，我的直轮鞋不见了，不知道怎么忽然就不见了。
我一怔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我还拥有着我的直轮鞋，可是又如何呢，它们只是成双的在那暗淡的角落里寂寞渐成灰烬。
我说阿术，有些东西我们都在不停的失去，不停的失去。留也留不住。



43

我一个人走在铭大宽大空阔的校园，天空一片的空洞。大片大片的黑色，仿佛是曾经飞过我头顶的群鸟的羽毛。远处的灯火一片的阑珊。我曾经站在宿舍的楼顶看着，远处的万家灯火，想，那些辉煌掩盖下的夜色中蜇伏着的什么。是一个一个的旋窝，还是择食而吞的怪物。谁多人就那么在夜色中迷失，在夜色中被吞噬，最后连一点渣也不剩。
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，该如何的想。
我想用一种飞跑的姿势来挥去脑海中如山的乱和稻草般的无助。可是当我筋疲力竭的时候，脑海中只有大口的呼吸声和胸腔中爆裂般的压抑。所有的一切更加使我难过，使我手足无措。



44

我给敏发短信说，敏先不要和蓝，铭他们说。
敏说，阿术是个固执而倔强的人。
我说，敏，也许阿姨该知道这件事了。
敏说，不要，这只会让阿术疯掉的，阿姨无论如何也会受不了。
敏突然用一种很悲伤的语气说，楠，其实，我们都知道，我们都帮不了阿术，真的，我们都帮不了阿术，我们是那么的了解他。可是却只能站在遥远的地方手足无措的为他牵挂。
我沉默了。
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唯一能改变阿术意志的人，那也只有阿术的妈妈了，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肉至亲。
可是，阿姨又能做些什么呢，就算他用她所有的爱，让阿术做出了退步，做出了承诺，可是地火还是在隐忍着燃烧。
阿术的妈妈是单身，据说当初阿术的爸爸临婚前出国，一去不返，而阿术的妈妈明知道有身孕却毅然生下了阿术。
阿术的记忆里从来只有妈妈，阿术的记忆出从来都是甜蜜，因为阿姨给了阿术所有其它小孩子所能拥有的，甚至还要多。除了父爱。
可是当我们在逛街的时候，当我们与那些一家三口擦肩而过的时候，我们都可以从阿术眼睛中清晰的看出，阿术的甜蜜被上帝咬了一口。



45

阿术给我打过来电话。
我听到里面隐隐的有哭泣声。
我说阿术，你怎么了，
我说阿术，你回来好吗，铭川这个地方只少还有阿姨，还有我，咱们个还穿着直轮，铭川的柏油路很宽的，而且行人很少，我们就那样滑跑着，像少年时代一样。然后向蓝，铭，敏他们炫耀。妒忌死他们。
阿术说，楠，你忘记了吗，楠，我的直轮被我弄丢了。再也找不到了。
阿术哭着说，楠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那些十六七岁的飞扬就如同滑过指间的水一样，当流水过尽我们才发现那湿着的是我们疼痛的人生，那湿着的是我们怎么也擦不干的泪。
我忍不住泪流了出来
我说，阿术你回来好吗？仿佛我只能说这一句话了。
而阿术也只是哭泣着说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
我说阿术，阿姨想你了，
阿术突然就挂了，然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哭泣声传来。

[ 本帖最后由 ●ˇ暗戀未遂丶 于 2008-4-13 09:28 编辑 ]

46

回到宿舍，菲问我怎么哭了。
我说没事，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许多人一瞬间就死掉了。
菲说，去喝酒吧。我请客。
我说好。
那一顿不知道喝了菲多少酒，只是默默的喝，偶尔流下一滴泪，迷醉中，我隐隐听到菲很心痛的说，楠你的目光开始空洞了，我不想有一天那大片大片的灰色覆盖清澈无比的透明。
我突然就笑了。



47

冬天越来越冷了。这个秋天当我还未来及数尽黄叶的时候，冬天都已经很深了。
寒假也一天天的逼近。我和菲都复习着功课，来应对着，即将来临的一轮考试。



48

我不知道阿术怎么样了，实事上从他寄来的写生和信我就可以看出来。
阿术的写生色彩单一，总是很灰色的天，很低沉的云。还有那一条条死在湛蓝海水之上的美人鱼。还有那在风雨中随水流走的纯白色的不知名花瓣。
阿术信中的文字充满了苍凉和哀伤。而且有一股压抑着的情绪在不断的蔓延。
我看着阿术寄来的照片，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双眼，我看到了阿术内心的荒芜和大片大片的黑色。
我开始写信给阿术，不厌其烦的写我们的过去，一封连着一封。



49

蓝说，今年春节不回业了，我骂她，你这个死丫头，想死的话对我说一声，我不介意亲手解决你。
蓝笑了笑说，我说的是真的哦，
我说，蓝，今年大家统统都要回来，不然我一个一个去押你们回来。
蓝说，好啊，你来吧，我想你来了怕是回不去了。
蓝顿了顿说，楠，我有男朋友了。
我说，那好啊，小丫头终于可以嫁出去了，害的我还担心你嫁不出去呢。
蓝说，哼，我长这么优秀。
我说，蓝，怎么样，他对你。
蓝用一种很平静的口气说，他是你的学长。追了我两年了，看得出他很在乎我。楠，你知道吗，突然就大三了，我有一种心慌的感觉。快要毕业了，而我这样一个蛋白质般的女孩子，还是一毕业就嫁掉的好。
我说，嗯，还有自知知明呀，那你对他的感觉呢，
蓝生气似的说，去死，我这叫谦虚。
过了一会蓝又说，这有什么关系呢。关键是他很在乎我这就足够了。况且他很优秀，家庭条件也不错，总之最重要的是我在他心目中很重要很重要。
我笑了笑说，那你们一定要幸福哦，不过千万别对我说，结婚的时候。我可是穷人，而且到时一定还是单身。
蓝说，放心少不了你，我在想到时，你，铭阿术，谁当伴郎呢，阿术太胖了，不好，铭呢，太帅也不好，只有你了，嘿嘿正好。
我说，蓝，你什么意思啊，
我又好奇的问，那伴娘是谁呢，
蓝说，我还没想好呢，本来是敏呢，可是敏比我成熟有气质，我才不要我的婚礼收她比我出众呢。
我说，蓝，你一定要幸福
蓝，说，嗯。



50

上刚和铭视频聊天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熟悉的脸，却忍不住一阵的陌生。
铭比从前更成熟了。
我突然想，东京的生活该是怎样呢。
我说，铭，春节回来不？
打下一串字，心里就莫名的乱动。
铭说，回来，几年没回了，想你们了，况且有些事情也该是有个句号的时候了。
我的心一松。
我看到铭的嘴角微微的上扬，于是一股哀伤盈散开去。
我说，铭，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，装成熟。
铭打出了一串无奈的表情。
铭说，每天都是这样一幅表情，我想面部的肌肉早已硬化了吧。在这个陌生的国度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。每当我看着书桌上的照片，那样的笑容，那样的淡淡的迷茫。我都会感到时光残酷的席卷而去了我所有的光环。就像一只小鸟一样，越成长越远离了当初关于飞翔的梦想，只到有一天，终于我有了一双足以飞翔的翅膀，我氏忽然发现，我却再也飞不起来了。
我说，铭，我不知道阿术怎么了，可是忽然觉得，他离我们越来越远。是否时光的轰轰烈烈，让阿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？
铭说，楠，你还是老样子，几乎一点也没有改变，只是那纠缠在眉梢的哀伤更浓郁了。最喜欢你的双眼，总是那么清澈，依如那个最初的孩子。
铭说，突然很想再和阿术比一比谁的滑术更出色了。
可是铭，你却不知道阿术的直轮丢了，丢在了异域他乡。
我没有对铭说出这句话。
我说铭，人总是会改变的，我在改变，你们也一样，只是，很多时候，我害怕忽然有那么一天，你们都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，那我该拥有怎样的哀伤和绝望。
铭说，楠，可是，只少我永远相信，那个关于五个人，在直轮上一起扬的笑声永不会变。它永远是那么清脆，时不时回响在以后的旅途中，并且相伴今生。
我说，铭，我们该聚聚了，三年了，三年都没有能够聚在一起了，我真的害怕有一天妈妈告诉我，楠，你的直轮腐朽了，该扔掉了。而我们彼此的距离正一点一点的天涯。
铭沉默了好一会儿说，楠，我一定会回去的。阿术他们，无论如何都回去好吗，我们一起，都回到最初那个承载了我们所有单纯，幸福，快乐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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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

期末考试洪洪烈烈的逼近。



52

我对敏说，敏，无论如何今年你一定要回来。
敏沉默了。
敏说，楠，我的店。。。。。。
我很粗暴般的打断了敏的话说，敏，就算是你的店要倒闭了，你也给我回来。
敏突然笑了，你和阿术这一点很像，同样固执的不可救药。
我急了，说，敏，你回不回来呀。
要不我买下你的店！
敏突然就沉默了，
我恨不得抽自己耳光。
我低声说，敏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的。
敏说没什么，你还是老样子。
敏说，我回来，
敏说，可是，我问过阿术，阿术说他怎么也不会回来的。而且蓝那个妮子，她似乎也不愿意回来。
我说，没事，我会让他们都回来，我们五个人都回来。



53

菲这些天学习很努力，平时他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在工作上，社交上。而现在呢，菲几乎问起问题来，没完没了。
我说，菲，你不用这样的，我相信，你我的考试都会很顺利的过关的。
菲说，那当然，也不看看，我紧跟着谁的学习步伐，要是文化课成绩第一的徒弟挂课的话，我想你大概都不想活了。
一瞬间，我看着，菲明媚的笑脸，我也笑了，
我说，菲，那好吧，来年，我们一起拿奖学金吧。



54

阿术果然不肯回来。
阿术给我写信说，楠这也许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封写给你的信了吧。
我突然很想看看高中校园，看看教学楼前那高大的梧桐树，它们该是枝头上一片荒凉了吧。偶尔有风经过也是寂寞的吧。我想看看那些荒凉的枝头上，那一枝曾挂着我童年的风筝。
学校旁边的那条小路该今非昔比了吧。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修整了。当时，我看着那轰轰烈烈的压路机在路面上碾过。我很害怕，就那么，我们的所有的弥漫在这条路上的笑声和汗水，就那么被碾碎，风一吹，就消散不见。
每当我一个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，那条并不怎么平坦的小路就会在我的脑海中穿行过而，穿行而过，然后留下一片的狼烟四起。而我在烟雾中就迷失了，再也听不到笑声，看不到汗水挥洒的姿势。



55

阿术说，楠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



56

我打电话说，阿术，你一定要回来，因为我们大家都要回来。
我说，阿术，阿姨很想念你了，前些天，我还去看望过她，看得出阿姨很会保养，可是那眼角依然有折纹，头发依然有雪花似的痕迹。



57

阿术写，我什么都知道，那个女教师，她只不过是想向她远在美国的未婚夫证明自己的魅力而已，可是我却深陷其中，无法自拔，也无力自拔。
我害怕我面对妈(非法内容,请举报我)时候，内心的罪恶感会成灾般的汹涌，而我会被吞噬，连一点渣也不剩。
阿术写，所以，请原谅我，我真的无法回去，请身铭他们说对不起，也请你们常去看看我的妈妈。
阿术写，也许我需要大把大把的时间。



58

我打电话给阿术说，阿术，所有的一切别人无法代替的。
说完我挂了电话。



59

接下来就是考试。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，考试突然对我来说成了比较轻松的一件事情了。
考试完后，菲让我去他们的城市逗留几天。
我想了想同意了。
那个匍匐在黄河脚下的古老的城市，历史早淹没了它所有的光辉。对于我来就，最吸引的地主就是它很出名的小吃了。
我和菲整日游走在小吃街头。菲说，楠，你是不是打算吃遍这座城市呀。
可是你会吃的我倾家荡产的，说完，还装出一命乌乎的样子。
我说不用，最多吃的你负责累累就可以了，我很仁慈的，
我说，菲，要是，蓝在这里的话，那你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。
可是一条小吃街还没吃到五分之一的时候，就接到妈(非法内容,请举报我)短信：速归，阿术的妈妈病危。
菲看我的脸瞬间苍白， 拿过手机看了看，
菲说，楠，别想太多，只是生病而已，谁都会生病的。
我喃喃的说，阿术，你终于没有任何借口了吧。
可是这个代价未免太高了吧。阿姨是如此善良的一个人。
菲送我上火车时，我对菲说，阿姨就像是我们共同的母亲。
菲坚持要送我回去，可是我拒绝了。



60

我们五个人，铭，阿术，蓝，敏，还有我，终于在分别了三年之后聚齐了。然而却是在这样一个前提下，在这样一场氛围下。



61

阿姨是突发心脏病去逝的，我不知道阿术见没见他妈妈最后一面，这也许我一生都无法提起，也无法知道的了吧。
墓碑上阿姨的面容那么的慈祥，那么的年轻。
我仿佛听到了阿姨略带嗔意的呼唤，阿术，楠，铭，还有那两个丫头快下来喝八宝冰粥了。
我仿佛看到了，躺在阿术家客厅里的我们。端着八宝冰粥调皮的喝着，而阿姨正一脸阳光般的幸福和满足。
那甜甜的，冰冰的滋味，如今再也不能出现，却成了，一股股撕心裂肺的痛。
墓碑前的阿术一脸的木然，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，没有泪，也许泪早已干了吧，蓝和敏早已泣不成声。
我望了望铭一眼，然后上前一步，握住了阿术的右手，铭也同样，握住了阿术的左手。
我感到阿术的身体在不停的抖动。我看到阿术的眼中弥漫着疯了似的绝望。
我说阿术，你哭吧，你哭出来，我们都会好过。
铭说，阿术，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。
阿术木然的摇了摇头。像是喃喃自语般，妈妈，她不要我了，她真的不要我了。妈妈说，我不听话，就不要我，她真的不要我了。
我和铭不约而同的握紧了阿术的手。
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过来一层黑云。
铭说，阿术，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的。可是，阿术，很多人，就算是再也无法相见，爱却可以永恒。
铭说，阿术，我们一同长大的伙伴。无论散落成什么样子。可是最初的那份感情永不改变。
阿术终于放声痛哭。
我看着黑色的天空，仿佛布满了黑色的羽毛，我想它们是不甘寂寞的吧，它们会一不小心纷纷扬吧。
我说阿术，走吧。
我说，阿术，阿姨正在天堂呢。如果她看到你这样子，会心碎的。她是那么的爱，怎么忍心看你这样子。
阿术哭着蹲下身子，我不要妈妈上天堂，我不要妈妈上天堂，我只要她能陪我，我只要她能陪我。。。。。
我的心里一紧。
铭说，阿术，别这样好吗。你看蓝和敏都哭红了双眼。阿姨永远都没有离开你。
阿术望了我们。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阿术说，我不难过，我不难过。
我看着阿术眼中的黑色，和天空的颜色一样。
我说，铭，蓝，敏，阿术，我们五个人，今天在阿姨的墓前许下诺言。我们五个人永不相弃。不论沦散在何方，都永远要守望彼此。好吗。
铭看了看我一眼，点了点头，说，好
蓝也点了点头，敏没有说话。
阿术沉默了一会儿，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我们五个人的手掌叠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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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2

这个寒假竟以这样开头，而我们的相聚却再也无法重拾昨日的一切。
我和铭，蓝，敏四个人一起搬到了阿术的家。
一所宽大的房子，似乎一下只没了生气。冷清中透着悲伤。空荡中充着荒凉。
阿术总是魂不守舍，有时自言自语，有时木然呆立。
没几天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人也疲惫不堪。仿佛苍老了百年。
我们五个人总是大段大段的沉默。沉默中无所事事，沉默看看着阿术的难过，却无能为力。
阿术想画些什么，盲然的找着画架，像一只无头的苍蝇般。
我和铭很快的把画架支好，敏和蓝也很快的把画料摆齐。
可是阿术拿着画笔，手确定格在空气中，眼睛看着惨白的画布，一动也不动。
我们都无法打破这份压抑着的沉默。
敏总是折着纸鹤。几天的时间折了一大堆。
蓝总是偷偷的着阿姨的相册，看着看着，有时会忍不住笑笑，可是更多的时候突然就落下了泪。
铭一个人望着窗外，随手画下着大片大片白色的樱花。
那样的纯白，可是也是那样的苍凉。
我就和铭背对着坐着，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。



63

就这样过了五天。我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。



64

阿术的画终于画成了。是阿姨的肖像。灰色的线条曲折着，阿姨是那样的慈祥，那样的和蔼。仿佛就在身边。
我看着，阿姨明亮的双眼，似在说，阿术，你看到妈(非法内容,请举报我)幸福了吗，在天堂呵，所以，你也一定给我活的好好的。
阿术用手轻轻的抚着阿姨的肖像。脸上微微的笑了，是想到了很美好的事情了吧。
阿术突然头也不抬的说，我要回北京了。这座一房子要卖掉了。
我们都没有说什么。
阿术说，我只收拾一点东西。其它的统统卖掉。
画册归楠。漫画归蓝。CD归敏。还有那些模型就归铭了。
阿术说着时一脸的平静。
我却感到一阵的压抑。
满满的屋子，阿术只还走了六样东西。画的母亲的肖像。那双天蓝色的直轮鞋，还有我们四个人送他的最心爱的礼物。
夜是沉沉的，没有月色，阿术一个人坐在窗前不知何时吹响了长笛，
长亭外，古道边，荒草碧连天。。。。。。。
铭也不知阿时用吉它弹起了，那道很老很老的校园民谣。
老师生气和笑脸，学生调皮的泪线。。。。。。。知了，蛙声在课堂上响成一片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

65

送阿术到火车站，阿术和我们一一的拥抱，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。
我看着火车渐渐的驶出地平线。心里莫名的失落，有一种感觉，捉摸不到，又挥之不去。



66

阿术走了。我们四个人也无法再做些什么了。
敏和蓝先后的离开。，
我和铭似乎成了这个世上最无所事事的人，很多时候我们两个人流浪在热闹的人群中，目光游荡，神情涣散。



67

我们和阿术互发着短信，可是似乎我们连回忆都无法触及了。



68

春节就这样一天一天的逼近。节日的气氛却总是充溢在我们四周，却进不了我们的心中。
在除夕的白天，我找出了那双直轮鞋。，上面布满了灰尘，我轻轻的擦拭着，想看看它重新焕发光彩，可是却只能清晰的看到鞋面上的伤痕累累。
我试着穿上它，然而鞋带却在我轻轻的一拉下，中断了。
同时，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在我的脑海中，崩的一声也断掉了。
我脱了鞋，望着断裂开了的鞋带。大口大口的呼吸，心中莫名的兵荒马乱。



69

除夕夜，我和铭相约去世纪广场上放烟花，看烟花。
然后在新年的钟声里向阿术他样说新年好，说我们每一个在新的一年里都要有新的开始，都要好好的。
我和铭还抱了许多烟花，可是当我们到达世纪广场上，刚取出烟花时，却被相关人员没收了全部。
我和铭看着那些人拿走我们的烟花，用目光送他们离开，然后我们相视一笑，放肆的大笑起来。
给他们发短信说，他们不约而同的说，两个笨蛋。
我和铭就又放肆的笑了。
阿术说，他参加了学校的春节表演，我问他表演的什么，
阿术说，长笛独奏。
阿术说，很可惜你们听不到，我可是准备了一个假期的。
阿术说这话时很轻很柔。仿佛那个直轮上的少年。
我说那还不容易，你表演的时间把手机打过来，吊在胸前。



70

天空不知何是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，广场上的人们开始欢呼起来。
原来新年的钟声就要响起了，我和铭都忙着给阿术他们发这边大雪夜景图和新年的祝福。
我对阿术说，阿术不管怎么样，有今生不要来世，我们都要好好的。
最后一下钟声里，广场上的烟花终于在人们的兴奋中燃起，雪也正下的浓。
我看着那腾空而起的璀灿美丽，想，如果人生像烟花一样，只有耀眼，就算一瞬而散又何妨。
我说铭，我们带来的烟花大概也正在天空下绽放呢。
铭看了我一眼，
于是我们又放肆的笑了起来。
我们把这边烟花的盛景拍下来发给阿术他样，然后在烟火还未散场的时候，我和铭离场了。
就在我和铭离场的时候，手机响起了，是阿术打过来的。
按下接听，放在耳边，一股熟悉的旋律传来。
我又按下了扩音键，对铭轻轻的说，你听。
长亭外，古道边，芳草碧连天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手机中一片的宁静，只有这唯一的乐音像穿过云层一样传来，天簌般。
天之涯，地之角。今霄别梦寒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曲终人静好久，那边才传来一阵潮水般的掌声。
我收起手机，望了望铭，
铭也看了我一眼，似乎欲言又止
我喃喃的说，有点冷了，雪好大啊，
雪真的很大，纷纷扬扬的，在路灯的光线下，五光十色，迷离朦胧。



71

我和铭一起去吃霄夜。铭说，明天我就要回日本了。
我沉默了。
铭低着头，说，爸妈离婚了。
我抬起头望了望窗外，一线之隔，窗内暖意昂扬，窗外大雪纷扬。
铭说，我以为他们不离婚，我就有个家，我以为不离婚，他们会有一天破镜重圆，可是当一个家失去温暖后，当一个家支离破碎后，勉强维持所谓的家还有什么意义呢。那些美好的奇迹总是只发生在童话里。
铭说，我终于做到放下了。
我只是淡淡的说，铭，他们是爱你的，
铭说，我知道，铭抬起头的瞬间泪滑落到了桌上的碗里。
铭说，，昨天我把他们请一以一起，然后跑着向他们说对不起。我用他们对我的爱禁锢了他们各自的追求，整整五年。
然后我们一家三口抱在一志痛哭。
可是我知道，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一家是如此的亲密了。
我说铭，他们是爱你的。
铭说，我知道。
我望了望铭的眼睛，铭的眼睛就像窗外的大雪一样，迷离，苍茫。

[ 本帖最后由 ●ˇ暗戀未遂丶 于 2008-4-13 09:31 编辑 ]

72

大年初一，铭坐飞机离开了铭川。
我没有去送他。



73

大年初三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，来自阿术的，
如果我在天堂，就让天使的翅膀护佑你三生的幸福，如果我在地狱，就让魔鬼的力量，诅咒你三世的痛苦。
我给阿术发短信。没有回。
心里莫名的惶惶不安。
几乎在同时收到了铭和蓝，敏的短信，他们都收到了阿术这条短信。
铭说他打阿术的电话，关机。
然后，我也打了阿术的电话，还是关机。
我想一些事情要发生了吧



74

我抬头看着天空，那些红红的光线突然变的很刺眼，很刺眼。
吃晚饭的时候，一个人在惶惶不安中不时的失神。母亲问我出什么事了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，一串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了。
请问你是阿术的同学吗？语气有些哀伤。
母亲瞪了我一眼
我轻轻的呼出一个字：嗯
对方顿了顿说，请你做好心理准备，一定要冷静。
我的心头一紧。
阿术的同学说：阿术上午的时候吃安眠药自杀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而与此同时那个女教师正走进幸福的婚姻殿堂。
我如受雷击，手机都几乎拿不稳，头一阵的眩晕。
母亲关心的问我，楠，怎么了，不舒服吗，脸色那么白。
我强忍着内心的汹涌，用微颤的声音说：这是怎么了，阿术为什么要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话筒的那边传来了哭泣声。
阿术在指给我的字条中，留下了四个号码，和一句话，让我打过去，内容是：对不起，我没能守住我们五个人许下的诺言，没有葬礼，你们都要好好的。
手机瞬间从手中滑下，母亲惊呼一声
我喃喃的说，妈妈，阿术死了，阿术死了。
然后跑回卧室，后面是母亲的惊呼和追赶。



75

我发烧了，做着不同的梦，梦里阿术他们四个人的面容不停的流转，最后阿术微笑着越来越远。我拼命的呼喊着阿术的名字，可是阿术就那么笑着，却一点一点的淡泊，一点一点的消失。就在阿术即将消失的瞬间，阿术轻轻的说，楠，我终于可以像阳光一样自由绽放了。
梦还是会醒的，让爸妈担心，我心里又是一阵难过。
这个春节的大雪一接二连三的下个不停，而我总是呆在书桌前，手机关着机，客厅的电话也不接，爸(非法内容,请举报我)脚步总是在门前轻轻的消失，像是一声声最无奈的叹息。



76

在即将回校的时候，我拿出了那双直轮鞋，然后找了一把铁锹，跑到高中学校附近的那条路上，找了很外，最后找到一处泥土地，然后挖了一个很深的坑。轻轻的把直轮鞋放了进去。没有流泪。属于直轮的季节永远是晴朗的，虽然带着淡淡的忧伤。和着雪封上土，我才发现泪水早已冰封了脸。
凝望了一眼这片泥土，然后决绝的离开了。仿佛从心头剔去了一块肉。

[ 本帖最后由 ●ˇ暗戀未遂丶 于 2008-4-13 09:32 编辑 ]

77

在返校的前一天，我收到了一封信，一封迟到了许久的信。是阿术的
信很短。
楠，我走了，
这是今生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。
听说自杀的人进不了天堂，可是妈妈却在天堂等我。
我把诺言都加在了你们的身上。
如果我在天堂，就让天使的翅膀，护佑你三生的幸福，如果我在地狱，就让魔鬼的力量，诅咒你三世的痛苦。



78

阿术，虽然你没有守住诺言。可是你知道我们四个所有的祝福都加在了你的身上。
阿术，在天堂里，在妈(非法内容,请举报我)身边，你一定要把天使的笑永远挂在脸上。
阿术，你欠了我们四个半生的轮回，下一个一生里你一定要加倍用幸福偿还。
我抬头看着天空。雪一片一片的融进眼里。迷茫了我的世界

<完>

[ 本帖最后由 ●ˇ暗戀未遂丶 于 2008-4-13 09:36 编辑 ]

这小说比较长,
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真正的全部看完...
>.<

[ 本帖最后由 ●ˇ暗戀未遂丶 于 2008-4-13 09:38 编辑 ]

世事总是很难料
生活难道不是如此吗
唯有尽力去弥补了
m033: m033:

又看勒一遍,
一种莫名的感伤,
眼睛泛酸...

既然SS都这么说了！
那我就静下心来看看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