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心过灰姑娘的平淡生活
■黄梓馨
接到冻冻的电话我有些意外。我们是多年好友,但已经有好长时间没什么联系了。冻冻说话还是那样,声音甜甜的,嗔而不怒,调皮中带点儿脑筋急转弯的味道,让人即便“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”,也能感受到她的聪明与可爱。
冻冻神秘地告诉我:“我周末要去北京哦,可以待两天,你有时间陪我吗?”由于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,我一下子有些反应迟钝,忙不迭地说:“有的,有的。”
冻冻始终不愿意告诉我她来北京干什么,只是狡黠地笑笑:“只有一点点小事儿,就是那个嘛,嘿嘿,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最后一次见到冻冻,还是去年夏天我在老家结婚时,一晃已经一年多了。这么久没见,冻冻是不是变得更漂亮了呢?她找男朋友了吗?她现在过得怎么样……
我开始迫切期待周末快点儿到来。可是,又有点儿焦虑,一种说不上缘由的焦虑,让我坐立不安,甚至脾气暴躁。我不知道,这么久没见面了,我还能不能和她找到共同话题?我们俩之间的差距会不会越拉越大?
认识冻冻,是在十年前的一次英语演讲比赛上。当时,我们刚上初一,她代表县一中,而我来自农村中学。见少识寡的我,对冻冻当天的表现可谓“五体投地”,她不仅人长得漂亮,声音甜美,而且超级自信,举手投足之间处处体现“迷我”的魅力。
我承认我被“震撼”了,直到今天,我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的心情。那次演讲比赛的结果也一如我所料,冻冻拿了第一名,而我名落孙山。
认识冻冻,是我在那次演讲比赛中的最大收获。在之后长达五年的时间里,我们一直保持信件联系。年轻的心无拘无束,我们谈理想,谈未来,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……
高三时,我去了冻冻所在的县重点中学寄读。长期飞鸿联系,真的站在她面前时,我竟不知所言。幸好,冻冻总能找到话题,她还是那么开朗、外向,善解人意。
冻冻当时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兼广播台播音员,不仅成绩好,而且各方面都很优秀,深得老师和同学喜欢。相比之下,我则是最不受人关注的寄读生。然而,冻冻在和同学们谈笑风生之时,常常会顾及我,聊一些我所熟知的话题,虽然很多时候,我更愿意保持沉默,听她们畅所欲言。
她的“动”,我的“静”,形成了鲜明的反差。
很多人都感到挺奇怪的,怎么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竟然能成好朋友。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,维系我和冻冻情感的,是内心共同的理想、追求和坚持。我默默地欣赏着她,学习她身上的优点,并把这作为我前进的动力和方向。
事实上,和冻冻交往,我一直是有压力的。虽然这并没有影响我们成为好朋友。
这些其实都是插曲。高三的我们,学习和成绩永远是主旋律。直至今天,我仍然说不清楚当初选择去这所重点中学寄读是不是一种错误,我在学生时代至关重要的一年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节奏,给了自己学习之外的太多压力。
那年高考,我失利了,而冻冻则考上了省内的一所重点大学。
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,我一度自暴自弃,不仅否定了自己的选择,还否定了自己所有的能力。我不断反问并责怪自己:“为什么要跟冻冻在一起?为什么要跟人家比?你跟她本来就不一样,你变不成她,现在,你终于连自己都丢弃了。”
复读那年,冻冻经常写信安慰我,鼓励我,告诉我大学里发生的事情。一年后,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,那曾经是我们俩共同的梦想。
我们又恢复了“纸上”的交往。
这么多年来,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,虽然并不频繁。我其实不完全清楚为什么冻冻也喜欢跟我在一起,但我相信,在我身上,也有冻冻喜欢、欣赏的品质。
再次见到冻冻时,果真是耳目一新的感觉。久未谋面的亲切与兴奋,掩盖了一时无语的尴尬。这妮子,穿着一件黑色风衣,再配上长靴子,颇有职业女性的风范。后来我才知道,在冻冻就职的那家国有商业银行里,她的职务已经由客户经理荣升为网点主管。而她来北京的原因竟然是参加尚雯捷的歌友会——这让我这个已经当(非法内容,请举报我)人很崩溃。
我们的确渐行渐远了。她在南方小城,过着精致、小资的生活,而我在北方的大都市,为工作、家庭和孩子忙得不亦乐乎。在之后两天的时间里,我跟她一起泡吧、逛街,累了,就在星巴克听她讲尚雯捷,抱怨北京的气候和交通,虽然我们每次出门都“的来的去”……
我突然发现,我不仅能够自然地接受我们之间的不一样,而且,我已经不那么“崇拜”她了,这让我们的交往更加顺畅。送她去机场后,我坐地铁回家,在路上给老公发了条短信:“我快到了,来地铁口接我吧。”老公揶揄道:“正式恢复你的平民生活啦?”
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,看着夜幕降临、华灯初上,心里竟有丝丝感动。其实,灰姑娘的生活,也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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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邵国疆 于 2008-9-13 18:34 编辑 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