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和外婆
我们和外婆 1bzzXbVx
在我上幼儿园之前,很大一部分时间是跟外婆在一起.因为父母白天都要上班,就把我放在外婆家带.外婆不仅要带我,还要带比我小25天的表妹.两个喜怒无常的小孩,几乎天天都要吵架,打闹,我的强项是用武力解决问题,表妹的强项是哭.她一哭,大人就要训我,我也哭,现在想想外婆那时可真是够操心的了. T* [y 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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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依稀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,比如外婆抱了我,表妹断然是不肯的,于是外婆只好一条腿上放一个;要是表妹帮外婆拿了个什么受了表扬,我一定要找点事来做,也要夸奖;再或者我说我敢从半米高的台阶上往下跳,表妹没试过却不肯服输,也去跳,结果摔了跤,把外婆急得不行......现在想,真是搞不懂,那会儿人小,怎么心眼也这么小. WRTGj3f}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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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外婆在蒸饭的锅里放了一在碗肉加热.等饭熟的时候,拿掉肉碗,米饭的面上就有一个圈圈的印子,我眼尖,赶紧叫小姨盛到了我碗里,然后得意洋洋地向表妹炫耀,还作出很香的样子吃圈圈饭.结果那次表妹不论家人怎么劝都不肯吃午饭----她觉得不公平,而圈圈只有一个.小姨说再拿碗来压一个,她也不要,就要我的圈圈.不知为什么,好像那时表妹生气我就会很开心,所以我会经常把她弄哭.前面说到了我们各自都有强项,而最辛苦的就是外婆,哄了这边,又要哄那边. 7{u cY\2t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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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比较郁闷的是,因为只比表妹大25天,所以她从来不叫我姐姐,学长辈那样叫我飞飞.而我身为姐姐,却一直没有她个子高,从小到大,都是.我很想很想长高,再长高一点,那样也许会更像一个姐姐.在外婆喂饭的时候,我站在沙发上跟外婆比高,没有标尺,外婆衣服的钮扣就是刻度.外婆常常哄我说,吃完这碗饭就能从第三个扣子长到第四个扣子那么高啦.所以我总是满心欢喜欢地吃饭.事实上,我的确在长高,只是,依然没有表妹高. nj,]G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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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幼儿园以后,就在周末去外婆家.每次在门口一喊:"阿婆!"外婆乐颤颤的声音就随后而至:"哟,我的小宝贝来啦!"然后翻箱倒柜地拿好吃的.其实不用她拿我也知道在哪.就那个红色的大橱子里,堆满了父母还有姨和姨父们孝敬的礼品,而这些好吃的,往往又是回到我们小孩子的肚子里.每次妈妈都很不高兴地样子:"妈,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吃,不要给小孩子,锁起来!"外婆对妈妈也不高兴:"她要吃就吃嘛,这个你也管."妈妈便转身教训我:"你怎么这么不懂事!"教训是不奏效的,后来就骗我说,那种东西小孩子不能吃,吃了会怎样怎样之类的谎言来吓我.可再稍大点的时候,这样的话就不顶用了. p#hE4%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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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不再站在沙发上跟外婆比高,也不再让外婆喂饭.我上小学时,外婆要忙着带家里最小的孩子,我的表弟.表弟不爱吃饭,外婆自有办法.她挖一勺蛋羹拌饭给表弟,表弟闭着嘴摇头(他还不会说话),外婆就把勺子伸到我嘴边说:你不吃的话姐姐就要吃掉喽."这时表弟就会乖乖张开嘴.可是每吃一口都要拿我作道具,不免有点不耐烦.所以外婆再一次故伎重演的时候,我啊呜一口,真的吃掉了嘴边的蛋羹拌饭,外婆大吃一惊,大大的扬起巴掌来,却没有真的落在我身上,转而向表弟说:不理这个馋猫姐姐! 4_6bP9`9K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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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的每个寒暑假,我和表妹都会去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.这时候小姨也早已出嫁,外婆一人住着大大的房子里,不免有些寂寞,所以很高兴我们去.而我和表妹都长大懂事了一些,虽然还是会吵吵架,但很快能和好,不用外婆太操心. k1 YyRe&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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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今很怀念那样的日子----外婆很早就会起床,烧香,拜佛,口中念念有词.我常常在外婆的念念有词中醒来.不光是烧香的时候,外婆做家务的时候嘴里一直不会停,虽然我从来听不懂她在说什么.等我们起床后,直接使用外婆准备好的牙具,连牙膏都仔细地涂好了.然后跟外婆去外面的早点摊吃包面,再回来玩,这时外婆就在后院开的一块菜地上伺弄蔬菜. >CD^+x wx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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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去陪外婆的,其实我和表妹更多的是加重外婆的负担,那时我们都不会,也不愿自己洗衣服,外婆悉心地给我们倒好洗澡水,拿好香皂,再等我们香喷喷地穿好衣服后,洗三个人的衣服.而我和表妹,只是没心没肺地只管着玩,偶尔还吵吵架. 9>;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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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不知觉中,我已比外婆长得高,再不用站在沙发上以她的钮扣作刻度,只是我还是没有表妹高. +nY/Z}k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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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中学后,我便很少再去外婆家,一方面是远,还有就是自己懒.有时外婆到家里来,我也就只能在中午跟她见见面.父母也有自己的事要忙,外婆常常坐着看电视,不一会儿就歪下头睡着了,大概是挺无趣的. 0 ]ue73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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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暑假我一定会抽时间去外婆家,用零花钱,或者稿费买一些吃的,用的拎过去,像大人们那样.自我安慰算是对外婆的补偿吧.然后强迫外婆转身让我给她捶捶背,外婆的背,很单薄,手放上去很明显地感觉到突兀的骨头,外婆老了.外婆还像小时候那样,叫我小宝贝,像孩子一样高兴地跟人说,外孙女真有孝心. jBE5"i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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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孝心,我自知确实没有表妹做得好.她会拉着外婆的手说话,会在离开的时候亲亲外婆的脸,再拥抱一下.而我一直很羞于这样的举动.只是摆摆手说声阿婆再见. uPtE(MZr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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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大学,见外婆的机会就更少了.那次回家,外婆很兴奋地跟我说,姨刚给她买了箱蒙牛牛奶呢,然后急忙去拿.其实懂事以后,我很少再去吃外婆的东西,要么也只是象征性的"浅尝辄止",总想把好吃的多留一些给他.但那天,我忽然觉得,其实在物质上,外婆并不缺少什么,如果我吃她给的东西,她会更开心.所以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地推却,马上接过来就喝了.喝完一盒,外婆说再拿一盒吧.我说不用了,已经饱了.外婆又说,再喝一盒吧?没事就喝着玩玩.在我面前的外婆,手上拿着一盒奶,眼里竟有些乞求的神情.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.我接过牛奶,又喝掉一盒.虽然很胀,但是外婆会开心,我希望她多一点开心. c<=3!Jq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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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的时候,我也像表妹那样拥抱了一下外婆.正值夏天,怀里的外婆是那么地瘦弱单薄,脸上深深的沟印着岁月的痕迹,我低身在外婆的脸上吻了一下,顺势又抱起了她,转了个圈,外婆笑着说快点放下来,吓死了.手里的外婆其实很轻,很轻,那曾经坐着我和表妹的大腿,隔着睡裤,就只看到骨头的痕迹,我的外婆...... ,zRVZnB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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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一直很想表达心里的那种感情,可是却总是表达不好,我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文字来形容,才能贴切.祝福外婆能够健康,长寿.
[ 本帖最后由 fly87 于 2006-9-28 20:10 编辑 ]
